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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nero 新年樱桃园   Lyubov To Petya: What truth? What peace? You see truth and I see truth. I've lost my vision. I see nothing. You- a question presents itself. You act, but I say that's because...Bec...Isn't it because you're young? Those questions you decide- you haven't suffered them. Not one- these..."facts"...so you look bodly foward. Why? Nothing frightens you. Why? Because life is still hidden from your too- young eyes.... You are not pure, just LATE. ------契诃夫 《樱桃园》第三幕 今年不是单人房双人床，也不是一个人的晚饭两副碗筷。 也没有明信片，国际长途和冰镇牛奶。 但十分想念。 我并不是心地善良，我只是迟众人一步。 24 enero 新英格兰的螃蟹 91岁的怀斯，上周五在睡梦中死去了。虽然家中常来往菲兹杰拉德这样的客人，虽然他暴政的父亲是显赫的插画家，虽然丘吉尔曾向他购画，哈佛授予他荣誉学位，约翰逊颁给他自由奖章，艾森豪威尔和尼克松都曾要求他画像，但是他到死没有插在某一群20世纪争风吃醋的画家的队伍里。那队伍真是犹如一盘炒鸡蛋。但画界拿怀斯似乎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知将它归类于何处，还是叫评论家大为头疼较好。 老头子说 克里斯蒂安从远处看像新英格兰的一只螃蟹，在缅因州萧瑟的田地里，拖着瘫痪的身子挣扎前行。 19 enero 异乡人这次回到纽约反而感到得亲切。不再有那种被迫而来的怨念，也不再打算凑和着过活，也不想着一放假就快马加鞭的溜回北京。这次有家可归，有朋友带着一兜子水果来开门，有小两口上门来归还寄养在他们家的花。独守空房，屋外残雪，曼哈顿还是老样子，只是哈得孙河里坠毁了一架飞机，在离家不到十条街的地方。 在纽约感觉好是因为对自己有掌控力。这种掌控力只是微观的，渺小的，只是女孩儿对自己行动命运等的一点点控制。异乡人在此，也就只能做到这一点。而这种微薄的掌控感，对于女孩儿已经很知足了，甚至恋于这种微小的自由。 而对于男的来讲，这点淡薄孤立的异乡人的状态，是无法忍受的，令人窒息的。他们需要在其他雄性势力的地盘上争夺领地。因此，出来做长久的异乡人，对于他们来是极大的压力，是社会准则上限定的挑战。 但是反过来，让他们作短期的异乡客，局外人，他们反倒感到十分惬意。因为无需他们在此地有什么耕耘造诣，筑碑立厦。只要过神仙般的轻散日子即可，还可以看看陌生的芸芸众生，感悟人事哲理，说自己了无牵挂，做人如水。 而女孩儿最需奋力博得得仅仅是自己的自由。但许多人在外飞扬跋扈，却忘却自己并无自由，无法独立而安静的存在。但也许是因为人类正变得越来越弱小，因为有过分丰富的各种外物，可以拿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纽约居住着小人物中 有精力充沛，踌躇满志的一类人；还有一些心灰意冷，无法独立存在的弱小的人。第一类来创造这座城市的生命力，而第二类倚靠在这座城市巨大的能量之上。但也许每个人都拥有这两种特性，因此分裂的属性最为突出。 所以在这住这千百万异乡人的城市 若抬头见不到它 看它高耸入云 人必将心如死灰 我们只有能力爱强于我们事物。 08 enero 大魔王和安娜 Arnold Bocklin War Oil on Panel 1882 “这时台阶上的的人群蜂拥而上,像是向玛格丽特站立的平台展开了冲锋.许多裸体女人的身子在穿燕尾服的男人中间闪现、起伏。各种肤色的女人身体像玛格丽特飘过来：黝黑的、白皙的、咖啡豆色的、黑中透亮的、无所不有。各种宝石在她们那黑色、红赭色、栗色、亚麻色的头发上嬉戏、飘舞、闪光。在向前冲锋的男人行列中、一个个钻石领扣闪着火花，仿佛是有人在整个队伍的头上撒了些光电…… 现在，不论是凯·卡利古拉，还是美沙琳那，都已经不能引起玛格丽特的兴趣。同样，任何一个国王、公爵、情夫、自杀者、下毒的女人、被绞刑者、拉皮条的妖婆、狱吏、赌棍、刽子手、告密者、变节者、自大狂、暗探奸、污幼女者……也都不能再引起她的兴趣。玛格丽特的两腿发软，她担心随时都会哭起来。使她最痛苦的是接受众人亲吻的右腿膝盖。尽管娜塔莎曾不止一次地走过来用海绵往她的膝盖上涂抹一种奇异的香脂，它还是肿得老高，皮肤已经发青。在晚会进行到快三个小时的时候，玛格丽特用完全失望的眼睛顺着高台阶往下看了看，高兴得不禁擅抖了一下：宾客的人流终于变得稀疏了……” 安娜放下手中的书，打了个寒颤。她完全低估了北京冬天的寒冷，而且仙踪林里的暖气也异常的差。她将书合起来，推到桌子一边，故作镇定地看了看窗外，窗外很黑，只有屋内的倒影和一些若隐若现的出租车的影子。10点钟的餐厅里只剩下零星的几桌人，紧里边的坐着一对男女，窗边吊椅上的是几个正在说笑的年轻人。这时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罩在了安娜面前的桌子上。 这个男人看起来十分普通，样子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不胖也不瘦，只是脸显得年轻些，嘴很软，眉间有些稚气，额前落着柔软的黑色头发。他这次并没有穿白衬衫，而是那件黑色的高领衫，套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带帽外套。他依然带着眼镜，显得十分斯文，只是眼神疲惫。 在安娜面前坐下的正是魔王本人。他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您能来接受我得告辞，”安娜抓起面前的茶杯，“使我非常宽慰，主公。”安娜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只要一离开这里，我就直奔护城河边，跳进去一死了之。 “您不要急着道别，”魔王突然用命令的口吻说。安娜脸色骤变，顺从的放下茶杯。“也许临别前您还有些什么话想说吧？” “不，什么也没有，主公，”安娜骄矜的回答，“而且，如果您还需要我的话，我仍然乐于全力为您效劳。我一点儿也不疲倦，而且在这段日子里我过得十分愉快。假如这一年的晚会还在继续，我仍然乐于让成千个纵火犯和独裁者来亲吻我的膝盖，”安娜得两眼跑含着泪水，她像是在透过云雾望着魔王。 “对！您说的完全正确！”魔王用洪钟般的、瘮人的声音说道，“就应该这样！我刚才是在考验您，记住，任何时候您也不要请求任何东西！任何时候，任何东西也不要请求！ 尤其不要向那些比您更强有力的人物请求。他们自己会向您提供的，他们自己会给予您一切的。”于是魔王的声调和蔼多了，他继续说：“好吧，安娜，您今年充当了我这里的女主人，为此您想得到些什么？您现在放心大胆地说吧，因为这是我主动提议的。” 安娜突然喘不过气来，她正想说出的那些久久埋藏在心底里的、早已考虑好的话，却不知怎么突然面色苍白，张口结舌，浑身颤抖起来。“这么说，我……我可以请求您一件事？” “是要求，您可以要求一件事！”魔王回答说，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 “我希望现在，立即把土豚还给我。”安娜坚定地说，她吓得脸色惨白。 魔王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绝对不能。” “他告诉过我，他未完成的书要写，他需要安宁，我请求您……”安娜保持了镇定，但是她冻得开始发抖。 “您想要得到什么，我非常了解。您希望可以回到他不透光的洞穴里，一切恢复原样，依然亮起地上的那盏灯。但很可惜，这已经不可能了，他已经和我达成协约了，我不能把它释放出来，还给您。就是这么简单。”魔王的声音突然使整个房间的温度降了下来。 “那就请您把我带到它那里去。”安娜的眼睛里突然露出阴燃的火光。 “请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愚蠢的女人。”魔王向前倾，伏下身子，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其它的什么要求都可以，金子的马蹄，毒药，名誉，万能的火车票，神奇的香脂，别人的头颅，镶钻的镜子，母亲的健康，变形术，众多的情人，特殊的眼睛，大都会博物馆的入场券……亲爱的，请您好自为之。” 然而安娜笑了笑，说“尊敬的主公，您法力无边，无所不能，”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但是很可惜，我别无他求。” “哈！看来人类真是越来越软弱了！”魔王大笑起来，弄得邻桌的男女回头张望。“您根本不知道您在做怎样的要求，可笑的女人。根据各种情况判断，您这个人十分善良，是吗？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对吗？” “不是，”安娜坚定明确的回答，“我知道，和您谈话必须十分坦率，因此我坦率地告诉您：我为人很轻率。我在这里请求您，是因为我一时不慎，使土豚产生了一种坚定的希望。它相信我，主公。如果使它希望落空，我将陷入一种可怕的境地，我将一生不得安宁。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实在是别无办法。” “嗯，这就明白了，”魔王若有所思，陷入了沉默，“看来您还是阅世不深，这可以原谅。”他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突然像孩子般好奇地说：“既然如此，倒是也可以，但是我不能现在满足您的要求。您看，我也是有原则的。喏……不然这样吧，咱们也达成个协约，如何？” “如果可以把土豚还给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尊敬的主公。” 魔王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嗯，这样就更有趣了！看来不虚此行，这座城市还是很有意思的……嗯，有时候它让我想起莫斯科……不过，我该动身到纽约看看了，不过那里真是有没有我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亲爱的安娜，如果您真心希望得到您的土豚，我希望您……”魔王说出了他的要求。 安娜安静地答应了。魔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非常好，我该走了。那么，纽约见，亲爱的安娜。”魔王整了整头发，穿上了外套，然后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从椅子上消失了。桌前只剩下安娜一个人。而周围的男女，店里的服务员，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的这种奇异现象，他们在一如既往地说笑和聊天，就好像雪灾，暴乱，地震，运动会，萧条，瘟疫，欺骗，成批的下毒贩，以及刚刚过去的整整一年根本没有发生过，根本没有光顾过这个城市一样。 安娜冻得发抖，她头晕目眩，脸色惨白，但是竭尽全力保持平静。 她慢慢的穿上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围上围巾，把桌上的书塞进巨大而破旧的皮制背包里，走到收银台结账。她推开厚厚的玻璃门，北京冬天特有的一阵干冷风迎面吹来，扎进她的衣服里，就要像是饿狼扑过来撕走了她所有的血肉，只剩下骨架。她向黑暗的城市里走去，不知道该往何处，但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竭力避开人群，避开仍有血有肉的活人。 安娜突然觉得自己长出了獠牙，干渴难耐。 她需要大量的血，新鲜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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