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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noviembre

火鸡节快乐

 
 
教授说读两本小说,中国部分读的巴金的家,日本部分读的夏目漱石的心。我就有些担心了,巴金那个真的能代表中国么……说来也许真的可以,可以代表她令人绝望的躁动和浮夸。当然,若是真说是读正经的东西,那就该读四书五经四大名著了,这么浅的课,是读不到也讲不到的。我坐在课堂里完全是不看任何材料放任自己胡说八道,然后更主要的是想听听可爱的美国学生如何胡说八道。这就像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的在禅道馆打坐,或者歇斯底里的练剑道一样有趣。有趣而已。我就狂妄的总结一下,美国人是些没教养的高智商儿童,很吵闹,很热情,很坦诚,很不负责任,很狂妄,很无礼,很虚荣,很能干。
 
说来惭愧,什么经典名著我一样也没读全过。我想那些“厉害的人物”可以立刻把我归为下等人了。不过这些总有一天要读完,就像经济学这东西,总有一天要开始学一样。
 
我想我是野心大了点,竟要学人类学。我总是这样眼大肚子小,我想学有关人类的一切,可是学了一切就和什么也没有学一样。“厉害的人物”又要说我在胡扯了。不过近来很久没和“厉害的人物”接触了,活得倒是放松和踏实很多,我也不知道这种踏实是否建立于在我的自信还是我的自知。不过这种踏实危险得很,且有悖于我人生20年来的教育。我想我确实应该和这些“厉害的人物”决战一回,然后闭上他们在我脑里种下的那张讨厌的,吵闹得嘴。我并不为你们读书,也不为世界,为国家,为家,为你,为自己,其实不为什么。
 
心 是给学生读的书吧。所谓消极,幻灭,不负责任,犹豫,好奇,善良,反叛和孤独,都让人熟悉得很。也只有学生觉得自己有世界上最可怜孤独且高贵或卑微的灵魂吧,其实他们什么也不是,只是八九点钟的太阳。
 
纽约是个黑暗的城市,它亮着十万盏灯,却是都是别人的光。
 
如果我快饿死了,而土豚打游击去了(我想打游击我会跟着去的),或者去了我无法去的时空,,猪啊还有好少年,你们能收养我么。
 
 
 
13 noviembre

Happy Days

 
 

 

for sharon

ha~

 

 

12 noviembre

可恶的美国

 
 
图像 “http://www.notkindacool.com/wp-content/uploads/2007/09/coffee_2.jpg” 因其本身有错无法显示。
 
我以为可以不喝咖啡了……
 
 
 
06 noviembre

不笑

 

想来都一年多了。写着作业,看着书,突然想起来。
至今我都觉得他只不过还在病床上吃冰棍,看电影。
他到底是谁不重要,他只是子尤,好朋友。

 

我第一次见子尤,他就已经住医院了。见他之前我从小姨那里听到了他种种传奇故事。不过我见到“传说中的子尤”时,他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玉树临风相貌堂堂,也没那么脆弱可怜。不过那天“传说中的子尤”很狼狈,他翘着二郎腿,面朝上躺在病床上,叼着冰棍,鼻子里塞着一团止鼻血用的手纸,头发因为化疗掉光了,因此裹了一个彩色的头巾。见我们进来便窘迫之极,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傻乎乎的咯咯乐。柳红阿姨又非要解释说他有时候能笑得去急救,于是他越笑越厉害,冰棍又快要化了,鼻子里的纸又不方便,结果越来越窘。

不过我那天是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去的,根本没被这可笑的场景感染。见到彩色的病房,五颜六色的纸鹤,窗边的《追忆似水年华》,墙上各式各样的充满笑脸的相片,还有病房外暖洋洋的春天, 我反而心情更加灰暗了。柳红阿姨和小姨妈妈已坐在床边聊天。我喜欢拍照,于是在屋子里照来照去,于是好奇的子尤终于发话了:“你怎么不笑啊。”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当时被这个正在窜个子14岁大男孩儿,完全推到黑暗里。 我仍然坚守着的悲观状态,虽然我也只有17岁,虽然我并不明白他的命运,更说不上明白这个世道。话说来,当时真是该好好和他乐个够的。

不过后来我确实证实了,笑可以把吴子尤同学送进医院。我也证实了我身边都是些有特殊心脏和特殊眼睛的人。我带着同学去西单看望子尤的时候,洪泓立刻说她和子尤是相见恨晚。我便很荣幸成为,这两个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的缘份桥。我也写信和子尤说了这一点,他在回信里也赞同我们两个都是讷于言的人。不过这就是我们之间通信的终点了。我总觉得在他面前,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隔膜感,也许是我太不敢放任自己去接近和关心一个人了,也许我天生的冷淡。不过泓和他这两个浪漫的人物则一直保持传统的通信联络。子尤的故事一传开,高中班上的同学就立刻发起为子尤健康的签名活动。直到我们八九个同学一起挤进子尤家门去看望他的时候,我都没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发现身边原来有这样多如此善良的人,而子尤的生活一瞬间被我填满了叽叽喳喳的高中女生。我第一次发现帮助和关心人可以如此直接,简单和热情,而我自己总是很难做到。那天我们一起分角色读他写的《大唐读书访谈节目》,他特别认真地读王勃的台词,他还觉得没有人比台湾来的中中同学更适合扮演高力士了。那天张媛带着我们一起给他唱了我们合唱比赛的参赛歌曲siyahamba---一首南非歌。美术特别好的卓卓还把她按照子尤相片画的素描送给了子尤。那天夜里子尤就进了急救中心,事后还给我们写了信。也许真是笑得太多了那天。


后来我过18岁生日,子尤寄来了贺卡和给我写的诗,在生日聚会上我们也在摄像机前向他问好。
后来诺尔曼开始是为他的诗谱曲。
后来子尤过生日,我给他带去了同学给他做的蛋糕,那天他的书也出小样了。

我去意大利的时候,我说我会把地中海的桔子寄回来给他的,他听了这话还是坐在床上软软的乐,笑着说他会把真心寄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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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回北京看望了子尤。
柳红阿姨看到我就哭了,而我看到子尤后却在笑。
 
周围都是他的照片,他着看我,大大小小从四面八方,而我看到他一直喜欢的贝壳,在桌子上闪亮,想起他为我们准备的那盒子贝壳形的巧克力——我把没寄出去的信放在骨灰盒旁边,下意识地屏蔽掉所有的回忆,把一切从脑子里抽出去,让它空荡荡的,然后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柳红阿姨新布置的房子上。我也震惊于我强大的自我保护意识。从上楼的那一刻我就把什么都屏蔽掉了,虽然我仍然能想起来他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样子,瘦瘦高高的,头上是彩色的方巾,或者穿着一件松散的中式外套。虽然走到门口总是要费一番力气的,但他坚持要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结果我们爬上来他反倒拘谨起来了。高高矮矮的的高中女生嘻嘻哈哈的从他身边蹭过去,不同的台词在他的脑子里转,转得乱七八糟,结果说出来的只有“嗯恩……好……”。阿姨说当时我们来之前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女生女生女生……”
 
 子尤的病情报危是家常便饭,于是我在意大利上大学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担心,我总是认为他转眼就又好了,就像从前一样,还会写幽默的文章报告状况。小姨早上从北京打来的电话都没有使我有怎样的触动,我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屏蔽状态,紧紧顶着空房间的门,使尽全部力量让自己认为他还好好地在北京,躺在燕北园漂亮的大床上看电影、看书、看武林外传,模仿各式的相声,偶尔和诺尔曼通个电话讨论他们音乐组合的伟大的未来。

张媛在参加完追悼会后从北京给我写了信,她说她总觉得子尤当时一定轻松地飘在半空看滑稽的我们咯咯坏笑。那封信让我猛然醒过来,逼得我只好半夜一个人到佛罗伦萨的山谷里哭嚎。不过这回我丝毫没有轻飘飘的灰暗心情了,我记得他跟我主动说的第一句话:“你怎么不笑啊。”然后实实在在的放声大哭起来,脑子里只有些抹不掉的鲜亮颜色。

我被这个窜个子的瘦高大男孩儿,完全拉的到了光亮和温暖的回忆里。 画画的卓卓在伦敦现在一幅画能卖好几十英镑,张媛在努力地做音乐界女强人,洪泓在北大学俄语还在各种社团里忙碌, 一鸣和哈佛大学去南非的时候听到了siyahamba那首歌, 中中复读后考上清华建筑系了也许不回台湾了,诺尔曼是高中生了仍然有神奇的耳朵和心脏,而我正坐在一个壁橱一样挤的小房间里,准备在纽约这个巨大的怪物的肚子里奋斗。“女生女生女生……”他嘴里叨念的女孩儿都有了新的生活,而子尤自己也有了新的方向,独一无二的。他是非常完美的时光里一段非常完美的记忆,永远不会变样子,因此它变成一种力量的基石,很实在很明亮。因此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跌跌撞撞的时候,无论情况如何,子尤总会充满好奇地问话,“你怎么不笑呀。”


2007年10月11日

 

01 noviembre

世俗怪

 

我足有13年没感受过美国的万圣节了。说来应该上来感慨一下:美国人真很有趣。这些大龄儿真的什么也没有,他们和土地的联系只有玉米和南瓜,他们和世界的联系只有网和电视.,他们和神的联系只有唱唱跳跳,他们和历史的联系只有别人的血泪,他们和祖先的联系只有借来的传说。这个和父母都要算帐的种族,和万圣亡灵们也许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高楼间是哥特教堂,教堂前时群魔乱舞,群魔中间是阵阵大麻味儿和裸露的人肉。
 
他们也许都算不上是妖魔,而是些永远无法亡灵接触的人类,算不上邪恶。他们将淤死在这个世界,哪里也去不了。万圣和今天没有关系。你真是该配服美国人民将事物世俗化的能力,他们可以把任何活物的灵魂扯出来,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货物放在橱窗里买。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灵魂便可以随便处治,教堂变可以随便建造。即使在歌特时代的世界里还没有美国呢。
 

图像 “http://tkfiles.storage.live.com/y1pDj9p9YzkAcsD7YsZcXjJFXuhW5yuXfa1LUXNpAz6RgIsGQZ-N0BoktkwvXkJSpcfo4kU7xJ6luk” 因其本身有错无法显示。

 

 
去年这个时候,我正在威尼斯的小巷理乱转,冻的像一只狗,也许是两只。那真是快乐的日子,新鲜的大学生活,新鲜的地方,新鲜的衣服口袋和手。也不用担心把心脏放在哪里。我也什么都没有的,教堂可以随便建。可你说我现在为什么会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绕着世界来回乱跑,却无处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