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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9
图书管理员们总是在谈论一些听起来显得很重要的事情,虽然只是讨论这个资料库是否对阿布达比分校学生开放,或者哪个老寡妇是否可以捐出她丈夫生前的书,但是他们总是能据理力争,像学术辩论一样,把事情弄得紧急的像是苏莱曼到了维也纳,像是在攻打冬宫,像马拉松报捷一样。
工作小单元
Before:Ron 说他给我搭建的是帝国大厦 After:Ron叫我明年回来,不然书墙会想念我
它会很伤心。
这次的书应该来自一位研究莎士比亚的英语教授,
一对转战中国越南之间的法国汉学专家夫妇,
一位在意大利拥有一家图书馆的沙勒诺梅先生,
一位精神分析学教授,
一位美国历史学教授,
还有位于SoHo的New Museum博物馆。
Ron每天的工作除了建造帝国大厦就是砌墙和拆墙。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咖喱味的印度人。
印度的事情他并不担忧,他是土生土长的布鲁克林人。
Liz的声音特别好听。她总是穿骑马装来上班。
 那伏特加酒箱子已经在那里许久了,看来图书馆还有很多库存,女王万岁。
 会议室要被拆除了
 两个外来入侵者和她们在纽约捕获的猎物 猪信到
 猪:你说的日记本封面 和跨着大西洋的那些不值得一提的梦境 真是说不清是主动还是被动了
破破让我想起DORO 上班前在这里选总统
家对面和教堂门口的同性恋示威活动
言简意赅 正合我意
MOMA又一次仗势欺人的耍大牌了,这次给他们撑腰的是梵高,特展需要买票按点进出。我路过摩肩接踵的展厅耸耸鼻子,看见梵高也在皱眉头,楼上的米卢却在偷着乐(他的回顾展不用另买票)。哎,这些愚蠢的游客和昂贵的门票,梵高恨到油彩都拧起了疙瘩。纪念品店里的商品都恨不得是直接从巴黎奥塞和阿姆斯特丹运过来的,全不费工夫。
只有住在有光亮的房间里,看翻滚的星空和麦田会落泪的人,才有资格明白梵高吧。
自己还差的很远。
因为站在巨大的怪物的面前,站在巨大的怪物的肚子里,我愈发地意识到,
“野兽需要窝,朝圣人需要路,死人需要灵柩。人人有自己需要的物。 女人需要说谎,沙皇需要统治,我需要颂扬——你的名字。”
--茨维塔耶娃1916年5月2日
只可惜此时此刻,
野兽正脱缰而出,朝圣人走错了路,死人躺不进棺材。无人能找到可以替代的物。 女人掏出了心脏,沙皇依然在肆虐,而我每日高唱你的名字——却不知道你是谁。
November 20
给赛赛
 Service for the Dead, 1877-1878 Vasily Vereschagin
Oil on Canvas, 249 x 187 cm
The State Tretyakov Gallery Moscow, Russia - Миленький ты мой, Возьми меня с собой ! Там, в краю далеком, Буду тебе женой.
- Милая моя, Взял бы я тебя, Но там в краю далеком, Есть у меня жена.
- Миленький ты мой, Возьми меня с собой! Там в краю далеком Буду тебе сестрой.
- Милая моя, Взял бы я тебя. Но там, в краю далеком, Есть у меня сестра.
- Миленький ты мой, Возьми меня с собой! Там, в краю далеком, Буде тебе чужой.
- Милая моя, Взял бы я тебя. Но там, в краю далеком, Чужая мне не нужна.
亲爱的,带我走吧! 带我到远方,让我做你的妻。
亲爱的,我也想带你走, 但在那远方,我已有妻子。
亲爱的,带我走吧! 带我到远方,让我做你的姐妹。
亲爱的,我也想带你走, 但在那远方,我已有姐妹。
亲爱的,带我走吧! 带我到远方,即便我不是你的什么人。
亲爱的,我也想带你走, 但在那远方,不是什么人的你我并不需要。
-----俄罗斯民歌
November 12  这件事情就好比你们两个在树林里精心的搭造一座房子。 这房子里将有旋转的楼梯,狭窄的过道,吱呀的木地板,还有灰尘里的阳光。 房内有两间卧室,一个花园,和一个用来堆旧物用的阁楼。
你卸下背上的怪物,两个人一起把它封在玻璃柜里,塞进阁楼。
花园里种了苹果和桔子,或者橄榄树和白萝卜,一些很平常的水果和蔬菜。
在其中一间屋子里,你们放下一只阿拉斯加雪撬犬,两只红眼睛的青蛙,一只蓝色的胖狐狸,几个树林里的白色小精灵,一条尼斯湖水怪,一辆黄色的纽约出租车,一座蓝色清真寺,几位德加的芭蕾舞娘,四个背对背的石像鬼,几张威尼斯面具,一瓶梅酒,四条张着嘴的磁金鱼,一块吴哥窟偷来的砖,一个圣诞夜的Jack, 一张红地毯,一副厚厚的不透光的窗帘,两只满满的米兰木箱,一只石头辟邪,一对新鲜的醉清膏蟹,四瓶上海黄泥螺,两坛子山西的醋,一个阿努比斯烛台,一盏赫鲁斯的灯,几张黄色的命符,一把剑,一把刀,一个熏香用的大师兄,一张乱糟糟的大床,一盆没洗的脏衣服,几只千年吸血鬼,一只大酋长的蓝眼睛,一份几万字的工作报告书,几摞写满毛笔字报纸,还有3000本看过的书,和几张来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
在另一间屋子里,你放下一只俄国蓝猫,一个咧着嘴的石敢当,一只蓝色的胖狐狸,几位唐代仕女,一副庞贝壁画,一本中世纪祈祷书,四双黑色的长统靴,两件长大衣,一个蓝色的牙牙,一座漂亮的佛罗伦萨城,一盆不知名的花,两副康宁画的画, 四个不同的闹钟,一节倒塌的柏林墙,一座燃烧的议会大厦,一瓶用完的Kenzo香水,一副照不了全身的镜子,一件大毛衣,一只红色的刺猬,一条印度的七头蟒,一杯冰牛奶,几块饼干,四个颜色不同的枕头,几张同学聚会的老照片,128张影碟,3本写满的旅行日志,36张展览门票,24张火车票,18张国际机票,730个越洋电话,两盒过期的化妆品,一套干裂的丙烯颜料,一只金色的毛头鹰,三篇写不完的论文,一张博物馆的工作证,还有3000本还没看过的书,和几张没有寄出去的明信片。
窗外可以是任何地方,是俄罗斯的白桦林最好。但是也可以是罗马的废墟,或者奈良的街道,柏林的郊区,纽约的大桥,苏格兰的高地,故宫的西南角,冥王星的背面,白薯星的环形山,甚至山手线的铁轨,怎样都也可以。
你们把房子越建越高。
于是下面的人都开始冲你喊: “快下来!快下来!” 但你看着她们笑着说: “就不!就不!”
但是一天早上你醒来,发现窗外漆黑一片,狼在园子里。 整个房子只剩下你一个人,一滩血,一堆剩物,还有阁楼里的怪物。
你听见它在阁楼里, 撞碎了玻璃, 正要脱缰而出。
于是下面的人又开始冲你喊: 把骨头买到园子里!把肉喂给狼! 烧掉房子!背起行囊!
烧掉它!烧掉它! 他们继续大喊。
但你死死顶住阁楼的门 看着他们说: “就不!就不!”
于是他们笑着对你说:
谁让你不给它留下来的理由! 谁让你鼠目寸光! 谁让你衣食无忧! 谁让你软弱怯懦! 谁让你娇惯蛮横! 谁让你可笑无知! 谁让你自私自利! 谁让你是负担! 谁让你杀了它! 谁让你杀了它! November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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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觉得所谓女权主义者,是些太过于爱护自己的女人,一些郁郁困顿的家庭主妇。她们矫情而且蛮横,为了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争得面红耳赤,决不做出任何牺牲和付出,净摆出一些生殖器来说明问题。 可是我一直喜欢蜘蛛奶奶,虽然她像蜘蛛一样令人不舒服。 蜘蛛应该是最好的比喻,它神奇,它危险,它智慧,它恶毒,它敏感,它脆弱,它丑陋, 它跟在我的身后,绕遍了半个世界,从东京到伦敦,结果到了纽约我也逃不掉。 她也摆出这些和那些。但是只要你不是男的,不是干净的小姑娘,一看便心领神会,便毛骨耸然。 她毕竟是活了近一个世纪的老妖精,她什么都知道,你也就没有理由和她争辩了。 她用它一百年的智慧是对你说: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疼痛和脆弱 什么是恐惧和孤独 什么难以启齿 什么丑陋不堪 只可惜我救不了自己 也救不了你。”
 Cell (Eyes and Mirrors) 1989-93
Maman, Tate Modern, London, 2008  Maman, 六本木,东京,2007
 Choisy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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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6
 Trost. Consolation. Edvard Munch
1894.
Signed in pencil.
我想没有比曼哈顿上城东区更令人沮丧的了。
住在格林威治村一整年,遇见的不过是东村的小墨西哥人,St.Marks的来自广岛或长崎的日本人,西村招摇过市的同性恋情侣,还有纽约大学成群结队并不检点的学生。再往南是假装文艺的有钱人才出没的SoHO, 再往南就是可以重拍教父的小意大利,和人声鼎沸充满臭鱼大虾和廉价盖浇饭的中国城。再往南,再往南,是更不堪的区——华尔街。
只有游客和早上换地铁线的人才会出现在时代广场。 但是上城真是令人沮丧,西边倒是还有最老的黑人区,Julliard戏剧学院,和林肯中心。但是东边呢?东边是这样的:早上你迷迷糊糊的坐在公车上,对面是两个围着披肩戴珍珠耳环的阔老太太,旁边是一对拿着旅游手册的意大利夫妇。车窗外闪过去的是Gucci, 是Hermès, 是Prada, 是Chanel, 是Chloé, 是Juicy Couture, 是Emporio Armani, 是Oscar de la Renta, 是Coach, 是Yves Saint Laurent, 是Missoni, 是Dolce & Gabbana, 是Vera Wang, 是Betsey Johnson, 是Miu Miu, 是Jimmy Choo, 是Christian Dior, 是Bvlgari, 是Roberto Cavalli, 是Valentino, 是Giorgio Armani, 是Ralph Lauren, 是Givenchy, 是Michael Kors, 是Folli Follie。但你转头看见正在擦玻璃的小墨西哥人--勤劳勇敢的万能墨西哥人正在卖力的给他们擦玻璃的时候,就会特别沮丧。
上城还有什么,意大利夫妇的旅游手册都写好了: 有亚洲协会,National Design Museum, 老Frick的豪宅,纽约哥特学院,犹太博物馆,大都会博物馆,纽约城市博物馆,Society of Illustrators,所罗门古根海姆博物馆,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当然还有另一座不太起眼的豪宅:The Institute of Fine Arts,但是人们叫它IFA。你懒洋洋的看着意大利夫妇在册子上打勾,但是你又看见一个困倦的,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大眼镜的女学生,她穿这的正装显然让她有些不自在——仔细一看就是临时从衣柜里翻出来东拼西凑对付出来的一套正装,鞋子穿的也不对。公车在81街到站的时候,她看着手表飞奔下车,手拎临着的是她差点落在家的工作牌。工作牌是紫色的 (临时工也用紫色的)。你看她奔向一条大道开外的大都会博物馆,巨大的古典建筑把她的背影衬得非常渺小,她消失在蚂蚁般的游客群里。你特别沮丧。
上城就是这样,让游客最可接触,让市民最不可接触的地界。东村西村,SoHo,NoHo, 华盛顿公园,小意大利,中国城都是可接触的。里面净住着一些刚刚学会如何在大街上走路的新市民。你就好象看到真人版的布朗运动一般:一些悬浮微粒不停地做无规则运动。这些悬浮微粒刷完盘子,送过外卖,开了小超市,或者大学毕业了之后,就可以往下移动到不堪的华尔街,或者往上爬到街道都井井有条的中城。但是上城东区不会是你的目的地,上城自有上城的居民。
你是个刚刚来纽约大学的讲师,课题是北方文艺复兴。你也没有想到就这么回到自己的大学了,和从前的教授成了同事。所有从IFA出来的人都想进大都会某个职位,竞争的真是残酷。10年的人生就这么搭进去了,也就这么成为了个所谓的女博士。可是第一年当讲师还是让人紧张,你的讲座像是在读论文,你在努力调侃但是你的学生面无表情,你就是和新婚的丈夫在家中谈论亨利八世的时候,都会担心课上那幅小荷尔拜因的肖像画是不是弄错日期了。
我想跑下车的女孩儿和你曾有同样的梦想。你看她现在这样,虽然踉踉跄跄的,但是应该为她高兴。她之前的样子可是狼狈的不行,两年的男朋友随手拨了个国际长途在电话里甩了她,还说得她的整个人生一文不值。可怜的傻丫头好是难过了些日子,伤心得有些吓人,但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现在她可算知道人世险恶,且男的都是危险的野兽,哪个也不例外。吃一堑长一智吧,下不为例。但她是个争气的丫头,不会允许自己为这些破事儿烦扰,她抹抹眼泪,咬咬牙,就有从床上滚了出来。刷牙洗脸吃麦片泡冰牛奶,然后去挤纽约肮脏腐朽的公共交通。上课打工,泡在图书馆,周五到大都会去实习。今天还去了IFA,和你去听关于中世纪视觉和触感想象的讲座。IFA这老宅子富丽堂皇的让她很不自在。教室里的水晶灯,法式的古典浮雕,维多莉亚式的老书架,大理石雕像,还有康熙年间釉里红瓷器的台灯,全都让她感到紧张。更不要说那些说话带有浓重欧洲口音的教授,还有那些世代在上城住的金发碧眼的小姐们。她总是担心自己的语言不过关,于是你推荐她明年选个德语阅读课,她听到这个提议很高兴。你特别羡慕到她这个年龄,你很怀念那些可以这么选择道路日子。
你似乎突然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希望她一切顺利,希望她认真希望她刻苦,希望上城这个华丽的老宅会给她一个位置。希望她在这里遇见个有风度又有才华的 不是同性恋的小伙子,这样两个人便可以每个周五一起来听讲座,回家后高兴得谈论亨利八世和小荷尔拜因。当然目前你最希望的是,她决定好到底是写博斯的“基督降临地狱”,还是丢勒的“启示录与四骑士”当期末论文,这样你可以给她开书单,累死她。
祝她一路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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